沉没四年的对话：禅茶与人心……「谢付亮专栏」
2019-12-25 16:14:53   作者：谢付亮   来源：谢付亮茶馆    浏览：

普洱茶茶汤，图由云南文华工作室提供。

2015年10月27日，我借武夷山讲授茶叶品牌之机，在著名茶文化专家林治教授的带领下，一行人去了武夷山天心永乐禅寺，同住持释泽道法师就禅茶、人心等话题作了交流。

网络资料显示，武夷山方圆120华里，天心寺居山之藏地，有“五象朝圣”、“千叶莲心”之胜，犹天之极枢，故得“山心”之名，与之相关的茶或附近的茶，也是越来越热，成了茶商茶人追捧的香饽饽，天价茶更是经常可见。

虽然信仰不同，但这样的沟通很有价值，尤其是交流一些大家共同关注的具体问题时。根据我当时的记录，大家谈及的第一个重要主题就是禅茶，泽道法师与大家沟通了三个观点，这里做一下简要回顾。

第一，禅茶需要“持续性”。

只是名人来谈禅茶，无法让禅茶持续地发展。要形成禅茶，必须要日常性的饮茶，让日常的消费习惯形成，名人只能够起到领头作用，至于后面的还是要靠普及。大家非常赞同这一观点，单单依靠名人，不可能有深入百姓生活的禅茶，也不可能有遍及大街小巷的茶文化，所以，重要的还是要普及“茶为国饮”的价值。这里，我们需要重点参考国学大家蔡镇楚教授的分析。

蔡教授认为，从“国不可一日无君，君不可一日无茶”的康乾盛世到孙中山把“茶为国饮”纳入《建国方略》，历代有识之士，都关注茶之为饮的国计民生价值，主要在于四点。一，茶的饮用和医药功能，决定饮茶有利于国民之身体健康。民为国之本，国民之健康强壮，是国家强盛的主要标志，是中华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根本保证。

二，茶与酒，都是中国人习以为常的日常生活饮料，比较而言，酒能醉人，茶能醒人。醉人者，胡言乱语，胡作非为，乱伦坏事；而醒人者，清醒淡泊，行为规范，具有君子人格，有利于社会和谐。故宋人有“俗人饮酒，雅士品茶”之虞。茶为国饮，既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，又是待人处事的君子之交和人格之美。

三，茶以清苦为美，品茶常常是“啜苦咽甘”，舌尖感觉有苦味，咽下去却顿觉甘甜润喉，正好寓示着人生之先苦后甜，所以提倡“品茶品味品人生”。四，茶为国饮，是着眼于“以茶养廉”的战略思考。历代清廉之士，都主张以茶代酒，以茶养廉。

第二，禅茶的“入境”方式各异。

每个人走进禅的方式不一样，不可厚此薄彼；每个人的“入口”不一样，走进禅茶的方式不一样，不要有分别心，必须有足够的包容心，看到各种方式的意义和价值。

我的理解是，举一个与禅茶无关的例子来说，年轻人通过奶茶认识到茶叶的健康作用，体会到茶叶的文化价值，然后爱上原叶茶或原味茶，也是可以的，我们当然不能否定奶茶作为“原叶茶入口”的积极意义。

这里需要重点提醒一下，禅茶与茶禅是不一样的，尤其是关于茶禅一味的理解。蔡镇楚教授在《茶禅一味辨析》一文中指出，禅茶，属于物质范畴；茶禅，属于文化范畴。茶禅一味，是圆悟克勤对茶文化与禅宗文化密切关系的一种概括，一种内在的规定性。或曰“茶禅”是并列关系，非也。茶禅一味从来不是并列词组，而是偏正词组，是以茶参禅，以禅修心之意。

何谓“一味”？蔡教授分析道，有人会说“一个味道”。一味，是纯一、专一、无兼味、无杂念的意思。茶禅一味，就是以茶参禅、以禅修心，必须纯一专注，无杂念，心无旁骛，达到无兼味的茶禅境界。这才是茶禅一味的真谛之所在。

第三，禅茶者，一叶和解天下。

天下人喝茶，世界和平。为什么？泽道法师谈到了五个“和”，即，和悦、和蔼、和睦、和谐、和平。一个人喝茶，自己和悦，然后待人和蔼，接着一群人和睦相处，社会越来越和谐，天下也就和平了。一片叶子，一切的人，紧紧相连，因茶而和，自然就是和解天下。

2019年的今天，我来回顾当初的交流，对这个提法还是印象深刻的。当然，要让茶叶具有这么大的作用，过程非常艰难，根子还在人心上，绝非易事。泽道法师也明确谈到，一片叶子，将海内外的力量凝聚在一起，并不是茶有佛性，而是佛心不能有局限性。人，作为佛心在人世间的载体，到底有多重要，我们都很清楚。

比如，在修炼人心上，世事多艰，风云变幻，自己要磨炼自己，然后大家都想明白了，人和人就可能放下陈见或偏见，紧密地站一起。这和做茶的道理一样，摇青、发酵、揉捻，一道道“看似痛苦”的工艺之后，茶叶才能“成茶”。而做茶的过程，也折射出做人的过程，我们做人也是需要发酵的，才能渐渐地去除苦涩味，守得一份甘甜。

对于茶商来说，要进入一种良性的循环，要为外界传递一种正能量。做茶修行，喝茶修行，这都需要一个大大的前提，自己要成为一泡好茶。这样坚持下去，才更有可能做到一叶和解天下。

其实，这些都涉及一个字，即“心”，于是，接下来，大家不可避免地要探讨茶与“心”的话题。

其一，茶香与人。

泽道法师谈到，茶要香味，人也要香味。如何理解我们自己的香味呢？我的理解是，这倒不是说，一身臭气的人无法泡好茶，而是一个人要保持内心的干净。当然，水要好，好水才能泡出好茶来。

泽道法师和大家分享到，有人在茶馆或借助茶修炼，日子久了，喝茶的会有体香，内在的香，整个人身体是香的。坚持久了，“喝茶”就能从形而下走向形而上，不仅仅是表面，更要走进内心世界。

怎么进入内心？顿悟、反思、反省，我们才会一步步认清自己，看见未来！借此泽道法师谈到，伟人是教不出来的，因为，伟人是天才。借用孔子的话说，伟人当属于或接近“生而知之者”，而我们能够教出来的一般是人才，亦即是“学而知之者”，不是天才。

其二，文化与信仰。

现在社会不缺钱，有钱人很多；不缺文化，文化人也很多；唯独缺信仰，这是需要面对的现实，泽道法师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这一观点，在场的人似乎都有所感悟，但能否真正理解，还真的是未知数。

接着，泽道法师举例说，武夷山很美，社会也很美，同时也不能忽视，不少人心中现在没有普及的终极标准，也没有普遍落实的善恶标准，这是不对的。单单依靠文化和哲学，替代不了宗教；只是依靠语言和逻辑，我们进不了这个世界。

其三，相信与看见。

人生，必然是复杂的，需要以心换心，需要知行合一，需要相信一些东西。比如，面对宇宙，面对无穷无尽的世界，也许哪一天，我们可以坐着手机去北京，而不是坐着飞机去北京。

很多事情，相信了就能看见，而不是看见了才相信。五折的相信，五折的得到，相信多少，得到多少。人和人之间的差别，在哪里？很多很多，但对这一“相信与看见”的理解，也是一种非常大的差别。

后来，泽道法师谈到，有“未”才有“味”。为什么？所有的未来都是未知的，都是看不见的，但是，我们还是要相信未来，就像手机信号是看不见的，但是，我们能够怀疑手机信号的存在吗？

看不见的在控制看得见的，这是这个世界的标准。看不见，表面上是因为你的眼睛，实际上是因为你的心灵。当然，看得见，也是因为你的心灵。“心”看见了，眼睛才能看得见，这是客观规律。

时间过得很快，沟通已过了将近四年。其间，电脑换了，手机换了，人也经历了很多事情，我的标签又多了一个“国学研究者”，而这份记录一直保存在电脑里，除了我，谁都“没看见”，直到今天才整理成拙文，而我，2015年就似乎看到了此文的存在。

先相信，再看见。若是人生路上遭遇风雨，蒙受打击，经历挫折，更要记着提醒自己：先相信，再看见，让阳光洒满前行的路！

“信，是所望之事的实底，是未见之事的确据。”祝福每一位都能看见一个自己相信的美丽！

作者：谢付亮，图文来源：谢付亮茶馆，经授权爱普茶网转载，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。